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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酒沧桑曲(茅台历史发展的链环)
发布日期:2011/4/6   来源:暂无
    

茅酒沧桑曲(茅台历史发展的链环)

过分夸大和不承认代表人物们在人类发展事业上的作用和地位,都不是历史唯物主义者

茅台酒千百年来流传下来,同人类一样生生息息,都是在茅台酒的演变发展过程中有一些代表人物带领芸芸众生.将历史发展的链条一环紧扣一环,一环接着一环……在连结链环的人们中,有名无名,在世和谢世,历史的功过是非,我们暂且不去过它.我们的任务是承认他们、记录他们在自己那一环中的地位和作用。他们已经是历史了,不管人们承认不承认,它始终得存在,谁也抹不去,也抹不了!

一一摘自采访杂记

一、郑义兴——老酒师的新贡献

在当代茅台酒的历史上,如果不书写郑义兴,就等于历史发展的链条少了一环.如同历史书缺了一页。

这决不是笔者夸大其词而华众取宠,更不是笔者要在茅台酒的发展史上添枝生叉。既然是书写历史中的一页.就将取唯物主义的态度。

对于60岁左右的人,关于郑义兴的事迹.知之较多:50岁左右的人,多数是他的徒弟或下级;40岁以下的人.则把郑义兴当历史人物看或当历史书读了:对于20—30岁的人,

更要去找本茅台酒厂史,否则就不知郑义兴为何人了。

1978离开了茅台酒厂,离开了物质世界。

茅台酒厂人用十五年深化改革的辉煌成果安慰他在天之灵。倘若真有在天之灵,他会被今天茅酒厂的繁荣进步而激动得老泪纵横---

郑义兴之所以吸引笔者,之所以不忘记他,之所以为茅酒厂职工所拥戴,是因为他:83年的生命历程中,有65年同茅台酒结下不解之缘;

他就是近百年茅台酒发展的实践者和见证人;

他亲手书写了茅台酒六十五年的历史;

他是承先启后的历史链条中最为关键的一环;

他不但对现实.而且对今后仍将产生影响!

郑义兴又名郑永维,1895年降临在四川古蔺县水口乡。曾读过几年私塾.十八岁那年经人介绍进入茅台成义酒作坊当学徒,以后的生涯就是在酒坊中度过的。直到他停止呼吸离

开人世。

有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郑老确实是个酒精考验的老酒师”。这话恰如其分。从1918年至1952年,郑义兴成了茅台,遵义一带远近有名的酿酒师。命运还交给他一项任务:就是半个多世纪茅台酒兴衰史的书写者,见证人,

不是吗,谁能同他比?谁有他那两下子?谁有他幸运?他先后在茅台镇主要的成义、荣和、恒兴三家酒坊当酒师.其间还被聘请到遵义龙坑集义酒房作酒师过。l953年进入茅台酒厂直到退休。在茅台酒现当代历史上,他可算个鼻祖了。

论起他当酒师的时间之长、技艺之超群,可算得上权威人物了,要讲起茅台酒的继承和发展,他是个承先启后重要人物。

郑义兴对茅台酒贡献最大的要数他进入茅台酒厂到谢世前的这二十五年。在茅台酒的发展史上,后人给他的浓墨重彩;他给茅台酒厂留下的是难以计算的奉献----

1.肩挑承先启后的历史重任

茅台酒厂组建伊始,百废待兴,。首先是要把三家酒作坊的酒师、工人团结一条心,割断历史留下的恩恩怨怨,共图新中国酿酒事业的发展,这有多么的难,有多少工作作需要领

导者和组织者去做啊!其次,要把三家操作方法和工艺流程统一起来,需要有德高望众,技术过硬、技压群芳的代表人物;其三,新的一套工艺、操作规程和管理制度的建立及推行,需要行家里手,谁能充任呢?!

历史的重任自然而然地落到了郑义兴等老一代酒师的肩上。在厂里号召职工,尤其是老酒师们献计献策中,郑义兴首先提出人的培养是第一位重要的,没有接班人,承先启后是一句空话。就是现实的生产也难以维持,更谈不上酿造饮誉中外的茅台酒了。

作为旧社会来的老酒师,郑义兴并不是轻而易举转过弯子来的--解放前,茅台酒各家酒师的技艺一向秘而不宣.倘若外泄,本人就要丢饭碗,吃官司;另一方面,每个酒师都格守“教会徙弟,饿死师傅”和“传子不传婿,传媳不传女”的古规常训。

郑义兴相信了共产党,看到了新中国的希望,面对当时的大好形势和人们高涨的热情,他从思想斗争中解脱了出来,他倡议老酒师们收徒弟、传技艺,挑起承先启后的担子。首先,他从青年工人中选中了李兴发,收为徒弟,并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经验,技艺传授给李兴发。在他带动下,厂里富有经验的老酒师都收了徒弟。茅台酒能有现今的发展.不能不记上郑义兴承先启后的功劳。

2.献出一笔宝贵的财富

郑义兴一家五代人均是酿酒师,这是谁也不及的。他的血液里流着的酿酒世家的基因,五代人酿酒的技艺到了他这一代又经过三十多年的锤炼,在那个时候讲来,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他想把五代人的技艺和他三十年的经验整理出来献给酒厂,作为培养年轻人的教材。有的人就劝他,说;带徒弟就已经不错了,要传授你的祖传技艺,你真不死?”郑义兴回答道:过去我担心老了生活无着.留着一技之长作应急之用。现在国家对我们照顾周到,担心什么?只要有技术的人,生产好了,我们就有好景。于是,他口述,整理成册,发给青年工人们学习.在他带动下,一些老酒师也把技术资料献了出来,把自己的经验说出来、汇集各家所长,制定出茅台酒统一的操作规程。

人们至今缅怀他,老工人们还对青年人讲起郑义兴献艺的事迹,无不流露出对这位传奇人物的崇敬心情。

3.顶风上的人

郑义兴不但是位好酒师,更是一位刚正不阿,心地坦荡的老工人。他认准的理,不管谁也压不服他;他认为不该干的、违心的事,他总要提出自己的见解,从不随大流,人云亦云。

1954年.党中央发出增产节约.勤俭建国的号召。厂里以此精神为指导,开展以增产节约为中心的社会主义劳动竞赛,并提出:沙子磨细点,一年四季都产酒的口号,郑义兴即刻找到领导,义正词严地说:  这口号是违反茅台酒生产常规的。这不是酿造茅台酒,是生产普通高梁酒。增产节约讲的是少浪费.不是讲不按规程的增产法。

郑义兴的好心好意,没有被领导引为重视,一年四季酿酒的结果,成了市场上无人问津的二锅头酒。郑义兴欲哭不能.他生了许多时候的闷气,喝了不少闷酒。

1956年,全国八大名酒会议在北京召开,厂里开展了以提高质量为中心的群众运动。郑义兴立即响应.大声疾呼恢复传统的操作方法。

这还不算,他还向领导反映,拒理力争,把一个他认为被错误处理的老酒师郑永福从劳改农场请回酒厂来。在那个时代,这需要勇气、魄力和无私精神。还有一些被这样那样问

题调离酒师岗位的人,也都受到郑义兴的力保力荐请回岗位。

4.千秋功罪任评说

郑义兴把茅台酒历史的链环,一头接在过去三十年的经验上,一头搭靠在李兴发这一代接班人的肩上,完成了承先启后的历史重任。

但是,就这么位功不可没,永载史册的人物,也同样受到不公正的评价。在他的档案里写进了“能拥护党的政策,思想较右,有守旧意识,对新事物认识较差”的评语.这是左的影响对他的扭曲,这不是历史对他的评价。

他主持茅酒厂的技术工作后,茅台酒的合格率从1956年的l2.19%,1957年的70%,上升为99.42%。他所带徒弟的,徒弟.已经在生产技术岗位上成为挑大梁的骨干力量。这是心血写就的史实。

我们党对这位有六十多年酿酒经历、对茅酒发展作出卓越贡献的老酒师的评价--提到副厂长的领导岗位;连升三级工资、奖给狐皮大衣一件;授予工程师职称;选为贵州省政协第二届、第三届委员:连续当选为第二届、第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

二、牯头——王绍彬

纵览有文字的茅台酒的现当代史,我们不能不碰到已经于l984年作古的元老之一的王绍彬。

虽然笔者偶尔从茅酒厂职工言谈中一鳞半爪地知道一些枝离破碎的关于王绍彬的事情,连张遗相也没见过。可我总觉得在动笔写茅台酒现当代这一段生活和发展的时候,总有这么个清晰的人物跃然纸上,还常常触及笔端。这有些奇怪。细细推论起来,他也算茅台酒承先启后的人物之一。而且他的徒弟许德明还担任技术副厂长哩。

王绍彬的人生历程,最能说明五十岁左右的人们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新旧社会两重天

1956年的金秋十月,是新中国政通人和,国泰民安的黄金岁月;是北京最好的时节。兰天万里无云。金风送爽。红色的大立菊和亭亭玉立的美人蕉高高地举起燃烧的火把。秋

菊争奇斗艳,百花盛开,人们沉浸在节日的气氛之中。北京以她的神圣,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党和国家首脑机关所在地,文化古都,将全国人民和全世界人民吸引,同时,她以满腔热情喜迎参加新中国第一次群英会的人们----

来自西南边陲的贵州代表中,有二个工人代表,正当壮年,他比别人都要激动。毛主席、周恩来总理等党和国家领导人在怀仁堂接见的代表中,他又是个幸运者。当周恩来以茅台酒举杯向群英代表们祝贺时,这位中年人热泪盈眶,事先想好,要代表贵州群英、代表茅台酒厂职工向毛主席汇报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千言万语,万语千言,汇集成那晶莹透明的泪花,汇集成他手中端着的那杯自己亲手酿造的茅台酒,他面向毛泽东,周恩来.刘少奇、朱老总一鞠躬,仰头喝下那杯美酒,如同喝进党和国家领导人的关怀和祝贺,如同喝下自己的决心和力量--王绍彬,茅酒厂的唯一代表,代表茅酒厂职工享受这么样的殊荣。这是他人生中最辉煌灿烂的时刻,从那以后,当他在北京观礼台上出现,坐在人民大会堂听报告,走进省、地、具会议厅时,他都受到领导和群众的尊敬和注目。

但是,有多少人知道.这位享受茅酒荣誉的王绍彬,他在完成人生这段辉煌的时刻,他儿乎走了整整三十年的坎坷、创业、幸运、贡献相溶相加的道路---

王绍彬是地道的仁怀人,1912年出生在仁怀县交通乡一个贫苦农民家里。两岁父逝,五岁母亡,随叔生活。8岁开始讨饭.十二岁便当上雇工。1930年经人保荐进入茅台荣和

酒作坊当烤酒工人,24岁时,同老板、工头不和而愤然离开酒厂,作小商贩赶转转场。1949年底仁怀解放,当上茅台镇公所民兵班长;1951年,经酒师郑永福推荐, 县委县政府挑

选,保送进刚组建的茅台酒厂,发挥他一技之长。

这位苦大仇深的王绍彬,入厂后当上酒师、班长、车间支部书记,1954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56年提拔担任技术副厂长.1982年被授予高级工程师职称。

但是,王绍彬在茅酒厂出名,并不是他的出身经历苦难,也不是他当过人大代表,全国劳模,更不是他担任的领导职务--他的出名,他的贡献,到是民间背地里茅酒厂职工给他所下的两个字的结论----“牯头

这两个字的结论不知王绍彬知道不知道,王绍彬的档案材料里也无记载。可茅酒厂职工说,这两个字包含的内容可大哩!笔者举出三例,让读者评评两字结论是否与王绍彬实际相悖:

其一.写个文件我包起。这件事发生在他当制酒二车间支部书记的时候。有一段时间,由于气候影响、高梁品种不好,主管部门下达的水份标准不准确,酒产量连续下降。

厂领导出于上面压力,提出了抓提高产量的措施,要改变工艺操作。王绍彬一看,气不打一处来,便指着生产指令及措施,顶着领导说:改变操作规程,这不行。为抓产量而不顾质量,这样指挥生产我不干!领导要我干,我是党员,要服从组织。不过;请厅里和厂里写个文件我包着,出了事好找上面负责。哪个敢负责,我就找那个讲道理,算帐!总有个讲理的地方,总有听理的领导!”他顶住上面错误的举措,而带领职工查原因,找问题.抓薄弱环节,攻技术难关,解决具体问题.终于使酒产量和质量同步上升。

基二,我住陋室也心甘。这说的是王绍彬在享受方面的事情。厂里修起一座又一座的新房,不少人都搬了家。作为副厂长,茅酒厂的元老,对同家作出重大贡献的劳模,当然应优先考虑,任何人都说不出什么的。可王绍彬一次又一次推迟住新房,教育儿女、媳妇  孙子,说服老伴 把新房子让给别人住。厂里领导多次劝他搬新居.他总是说: 

现在住的已经可以了,比起解放前,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只要别的职工住上新房,安居乐业,我住陋室也心甘。绍彬一家在饮食和衣着上只求温饱.在事业上只求奉献,在享受上不索取的精神一直为职工们称赞。

王绍彬在工作上、技术上的认真负责,更为同代人和青年一代奉为楷模。他常说,不干则已,要干就干好,干出效果来。在原则和生产工作上,他认准的理,那是九条牛也拉不回的。因此,有人送给他一个“牯头”的绰号,让他一直带进了坟蓦。也是这两个字的结论,让茅酒厂的职工至今仍然缅怀着他。也由于他是茅酒厂承先启后的元老之一,而且为茅酒厂的发展献出毕生精力和心血。因此,使他名垂茅酒广史,茅酒现当代历史史册。

三、创造酿造史上新里程碑的李兴发

李兴发,普通到这样的程度:在茅台镇,他走进人群,即刻就成为一体,让人难以从千千万万的农民中、成百上千的普通工人中把他区别出来——他普通到了这种程度。倘若他到仁怀县区,或者到遵义市、或者贵阳市之类,你会很快把他从千百万人中区别出来——他象个老农民、象个老工人?不不!用城里人的话来讲,他那衣着、言行举止,无不是个地道的“乡下人”!

但是,有多少人知道,那个耶稣,以后会成为千千万万虔诚教徒心中的神灵、至高无上的崇拜者!!

有谁预算到,赤脚裸身,手捧破烂饭钵,沿途叫化的甘地,终成“圣雄”?!

同样,有多少人知道,李兴发这个普通而平凡的酿酒师的头上.顶着让世人瞠舌嘱目而羡慕的桂冠:

在茅台酒厂和酿酒同行中,人们称他为:勾兑大王

中国食品协会聘请他担任全国酱香型酒类专业的顾问;

贵州省高级技术职务评定委员会一致同意评授他为高级工程师;

中国有关方面的、中外享有盛名、权威的专家们一致认定:李兴发的发明是中国酒酿造史上的创举!

1、从三百梯走来的放牛娃

三百梯是仁怀县交通乡的一个自然小村。七山八梁一条沟.上十下十山里头。穷山恶水,荒凉边僻,农历l93010l7日,李兴发降临在刚刚完成收割的一户姓令狐的农民家。仔细算来,比他先来到这穷山沟的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他排行当数老三。

日出而作,日没而息,星移斗转,李兴长到了十岁。他记得,在十岁那年,在他生命的里程中发生了一件事,至今五十多年了,他仍然记得那么真切,那么令人神往——

那是个炎炎烈日的中午,三官庙王泽生的长工从茅台街上背酒回家,在三百梯垭口歇气找凉水喝。母亲把从二三里之外挑来的水让这汗水浃背,气喘吁吁的长工痛痛快快喝个够。当这长工背起酒桶走了几步之后,又回转身来,放下背桶,拉开堵酒用的猪尿包酒桶塞子,舀出半瓢酒,劝母亲尝尝,以回报饮水之恩。山里人,尤其是山里女人,对酒是陌生的。摇摇头,一个劲地谢谢。

李兴发心想,父亲和哥哥不在,作为一个男子汉,应该接下人家这片好心好意。于是,这山里放牛娃把沾有泥土的手在那破烂衣服上擦擦,顿生几分勇气,走上前接过酒,放在嘴边,呷了一口,咂咂嘴唇,还没品出这酒的来,又呷了一口,肚子里顿时也有一股火辣辣的气息往上,是甜,是辣,是酸,是苦,一时分辨不出。啊,这就是酒。这就是大人们想喝而喝不起的酒啊!

长工看着这涨红着脸的小孩子,对母亲说,这是王掌柜、王老板家煮的茅台洒,贵着啦,谁也不能轻易尝的啊!

李兴发望着长工消失在山桀那边;而他被这茅酒引发的热气仍然未消。这是他十年的生命里程中第一次接触到酒,是他第一次听到茅台酒这名字.也是他第一次所尝到的荣和茅台酒。这个时间是1940年,是茅台镇上成义酒坊兴旺,荣和酒厂后来发达的时期。

三百梯山垭口上这两口茅台酒会在李兴人生命程中有什么影响?发生什么变化?让我们跟着岁月走吧!

年长的人亲身经历,现在的年轻人只能从历史书上知道,国民党政府的兵役制度?三丁抽二,两丁抽一。那是硬性的,专对平民百姓的。

为躲抓壮丁,令狐家将老三过继给住在茅台镇上的姨父家。姨父姓李.四川人,也是当兵下来开店的。就这样.姓令狐的孩子改姓成李。礼拜赵神爷最勤,把希望寄托在后代身上的姨父给令弧这放牛娃、小伙子取了个大名——李兴发。

从乡下来到茅台镇。茅台镇一切的一切,对这个只有十二岁的山里放牛娃来说,都是新鲜的,都是新奇的,都是捉摸不透的,都是令人好奇而又非去捉摸不可的---

姨父的客栈很小,如不加做别的生意,就难以维持生计。作为本小利薄的小掌柜,他做不起别的,只好兼做起豆腐生意。

夜里,吱呀吱呀的石磨伴随潺潺长流的赤水河,磨出一桶又一桶的豆浆,少年李兴发就在这吱呀声中等待天明;白天.他抬着或挑着豆腐或送给订货的饭店,或沿街叫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就是镇上人的生活,这就是少年李兴发的日子。

自从在三百梯垭口上尝了两口茅台酒之后,酒这东西好  象一个不离不散的幽灵,久久地萦绕着少年李兴发的生活。事情巧又巧在这里,姨父的客栈刚好就在酒房旁边。正如我在前面叙述到的,这时候茅台镇上的酒作坊主要的只有三家:贵阳华家的“成义”烧房;当地三官庙王家的“荣和”烧房;贵阳赖氏的“恒兴”烧房。

三家烧房的酒香气飘荡在茅台镇的空气里,让他这个住在酒作坊旁,早出晚归卖豆腐.割猪草,离酒作坊很近很近的年轻人,产生多少遐想?听那背夫们说,酒从这里上船去 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从这里背个七、八十瓶酒,去仁怀县城,要一天;去遵义要三四天;去贵阳要十多天。那都是些什么地方人?是些什么人?专喝这里的酒?他们那是大地方,煮不出比这更好的酒来吗?近在咫尺,可望而不及。李兴发在等茅台酒,茅台酒与他仍然无缘。

李兴发流连于茅台酒,但命运总是许久许久把他拒之门外---

在客栈磨豆浆、耍豆腐的时日结束了,他站在被选择的十字路口:

凭着年轻有一身力气,命运把他交给了地下世界---凭着一盏小油灯,他钻进了地下世界 挖掘、拉运、不几天,他除了牙齿白色,嘴唇淡红色外,全身成了“黑非洲人”,乡下称之为挖煤老二。就是在这个阴阳交界的世界中干活求生,闲下来不下洞时,他在工棚里打盹时.仍时不时咂咂嘴唇,回味三百梯那两口酒,回味瓦砾中舔过的茅台酒---他不是好酒者,但酒,茅台酒对他就是有那么股诱惑力,象根无形的线,牵拽着他的味觉神经……

他熬过麻糖、卖过麻糖。麻糖虽甜虽脆,可熬糖人的日子却是苦涩的。他晚上熬,白天走街窜巷,或者去到农村乡场上卖麻糖。日子一天天如赤河水流逝,可他心里揣着的那只小兔子时刻在叩击他的心扉--茅台酒。不是想喝,而是想靠得更近更近些。

他斡过面条、卖过面条。和成的面,恰似把生活中的酸辣苦甜和在了一起,那压出来的根根面条,恰似他的缕缕心思。手上干活,听人们摆谈,当听到三家酒作坊消息时,当听到人们议论茅酒时,他常常情不自禁地竖起耳朵,有时还不知不觉地停下手中的活。等茅酒的情丝,如同他压的面条,生活继续.面条总得不断地一条条地压出来。

他钻进深山岩洞穴里去挖硝土,就在洞里和洞边搭起锅.生起火,不舍昼夜地煮硝。他觉得这种日子有点象酒房里烤酒师的日子,可人家蒸烤出来的是香飘四溢的茅台酒,而他李兴发熬出来的却是白花花的硝.这是配炸药的硝,人家那是上宴席、入人口的美酒啊!

他的日子如同赤水河一样漫长。漫长的强子需要生存。随此,李兴发凭他那身力气,进山拉原木,放进赤水河里扎成排,顺着赤水河,进赤水,出台川,到重庆,水里搏击,这日子虽然壮观、虽然危险,虽然收入不多,却让他视野开阔了。开阔的视野,仍然让他留恋着他品尝过的茅台酒……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李兴发也有好几次即将走进茅台酒世界的机遇一一

他给酒房做过临时工,虽然干的是挑水的活,可他乐呵呵干,时不时闻到一阵酒香。

他给帐房跑腿买点东西,从来总是提前办完;

每逢作坊老板赐给他们这些人一点洒喝,他们是何等高兴,何等的企盼,能喝到一口茅台酒。可一次次使他们希望了又失望一一给他们这些干活人喝的一点点酒而是从外面买来的高梁酒或包谷酒一一身在茅酒作坊,喝不上一口茅台酒,那是多么遗憾的感受,那是多么痛苦的事情。但是,奈何不了!

2、李兴发有幸进入茅台酒厂

19502月,人民解放军来到茅台.茅台镇获得解放。7月消灭了黄文英为首的匪众千余人,逐渐恢复了社会秩序.李兴发作为贫苦出身根子正的青年,被吸收进特别民兵班。

为了给刚刚合并组建的贵州茅台酒厂充实一批地方骨干力量,县委组织部长胡云林亲自找他们10人谈话,组织决定把他们保送到茅台酒厂当工人。

他回忆着远去的酒中岁月说:一进厂,就分我到出酒班,班长、酒师就是郑义兴。是他领导我们出酒,是他教我们怎么出酒,是他教我们怎么做人。这是一位了不起的老工人,解放前,他在成义、荣和.衡昌恒兴都当过酒师,是全厂名气的酒师啊!”

关于郑义兴如何教李兴发怎样学;关于李兴发酿造茅酒的岁月,在这里是可以省略去的,笔者只作个简单介绍,留下时间和笔墨去叙述一件伟事的产生--用拼命、玩命、废寝忘食、任劳任怨.夜以继日、辛勤劳动,虚心学习,团结同志、带头苦干等等这些现代汉语中的词汇去描述李兴发的工作和学习,完全贴切,一点也不夸张。在这里,我给读者简单开出一张凝结着汗水.智慧.辛劳和贡献的履历表--李兴发,一九五三年当上二掌火,一年跃了一个大台阶;一九五四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成为茅台酒厂青年中的佼佼者之一:一九五六年直接从二掌火升为副厂长。

历史选择他.茅台酒厂选择他命运也注定他,天降大任于斯人。而不是山里人说的光宗耀祖、荣华寓贵之类。

3、里程碑是怎样树立起来的

伟大的作家巴尔扎克有一句名言说:打开一切科学的钥匙都毫无异义地是问号…  ,而生活的智慧大概在于逢事都问个为什么”。

茅台酒厂的成立毕竟很短很短,但是,酿造茅台酒的历史却已经很长很久。

1952年,茅台酒继1915年巴拿马国际博览会金奖之后,在新中国举办的全国第一次酒评中名列榜首,神州饮誉。

但是,荣誉和声望也同世上所有的事物一样,有它的两重性--即正效应与负效应。

这正负效应势均力敌的时候,李兴发恰巧成为见证人.对于他,当然是难以知道个中实质的。但是,这正负效应发生相撞,最后负效应大于正效应的时候,总体上讲茅酒厂遇到了麻烦,个体上讲,麻烦给年轻上进的李兴发提供了认识茅台酒和酿造过程及工艺流程的大好机会。

谈及这件事时,李兴发心中唤起了对首任茅酒厂厂长张兴忠深深的怀念和崇敬心情一一

张厂长,好人一个。跟着部队南征北战,最后解放了仁怀,历史交给他一个任务,纽建贵州茅台酒厂。他付出的心血,他的业绩.应该永载茅台酒发展的史册”。

但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李兴发说:  好心办错事的情况多的是。张兴忠厂长是老革命、老党员.老领导,在一九五三年他也一一”李兴发不愿说出他心中尊敬人的失误,把话咽回去了。我们是采访中,从别的老酒师那里明白李兴发咽回去的后半句话的内容的---    

茅台酒的生产周期.不知是何年何月,由何人认定沿袭下来的,需要一年的时间。这一年,资金积压,扩大生产困难,太长了,缩短一些--张兴忠心中想的立即变成命令成为全厂的行动;

要几斤红高梁和小麦曲才酿造一斤酒。不能多烤些吗?咱家乡烤酒哪里花这许多粮食啊!张兴忠把心里想的事又付诸于口号和行动了;

把高梁碾碎些,发酵不更快些吗?为什么发酵时间那么长,多不合算啊!工人们按照命令,颗粒变成碎粉;

为什么循规蹈距,非这样烤,那样办?政策放宽,大家各自去烤,八仙过海,各显其能,只要能烤出酒来,随你咋办都行……

千百年来的传统被这刚脱下军装的年轻人粉碎了。

潘多拉的魔瓶被打开了----

结果怎样?

结果不说已经大白于天下---只不过一个字的变更而已---结果=恶果。

我们不该责备这位行伍出身的厂长;我们同情这位文化知识不高,也没酿造经验的河南人。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也算个科学的探索者,他也想解开心中那么多为什么?目的仍然是想功利在国在民。

现在,我们又回过头来看看问题的另一个方面----

张兴忠放宽政策的结果.给和李兴发一样的相当一部份年轻人提供了一次学习、探索、上进,自立的好机会---l953年的贵州茅台酒厂,李兴发算个大忙人了:他参加碾高梁,和高梁、加曲药、发酵堆积。下窖派封、出窖、摊凉、上甑、烤酒、品尝……,生产定额一天十墩,可他一天干十五墩(数量计算的单位)。问题还不仅此,他脑子里装着许多好奇、问题,不是向师傅求教,就是在干活中解疑;不是同酒师们切蹉.就是独自一人暝思苦想。年轻人浑身是劲使不完,脑子清淅清醒能记下那么多事。他求知的欲望,学艺的劲头.恰如一块干海绵掉进水里,拼命吸.拼命吸。

李兴发感激张兴忠,不愿把老厂长的过失从自己嘴里说出来,除了尊敬之外,大多数还是自己的受益。所以。毛泽东说,坏事在一定条件下可以变成好事。这句哲学上概括的深刻道理,不经历的人是难以体会到的。

人们常说,好事多磨。茅台酒之所以久久地声誉日上,为中外人士所倾倒,也应验了这句古话。

在人的生活和工作中,除了急功近利这精灵不断骚扰之外,人们还有一种“健忘症”,就是后世常忘前世之师。也因此,才酿造成历史上许许多多惊人的、重复的,悲剧式的事件来。

当时的李兴发是 不会懂得,也说不出要按照事物本身发展规律办事这句话来的。但是,他明白张兴忠政策放宽所产生的负效应是值得永远吸取的教训。

但是,鉴于我们说的上面两点,张兴忠之后的领导人们也自觉不自觉地重复着历史、重复着错误、重复走在由正效应起步到负效应告终这条路子:

对于李兴发;他人生中最辛勤,智慧大释放、人生最辉煌的是两个阶段,前后就那么四五年的时间。

第一次是19594月至196O8月,参加国家、省组成的贵州茅台酒总结工作组

第二次是196410月至19663月的茅台酒试点委员会”。

前后三十年过去了。李兴发回忆起那段时日来,好象他品尝茅台酒似的---回味悠长,醇厚留香。但是,山里人的朴实无华加上他从不自我宣扬自己的秉性,给人一种如山川流水那样的纯净自然:如路边小草,默默地衬托大自然,不求自己将不得到承认其无地位的地位。

19594月至19608月这一次,组织交给他的任务---用科学的行话来讲叫课题:对茅台酒的生产和工艺进行全面的分析和科学的总结。

1964年到l966年这一次,分给他的课题是:茅酒的贮存条件、贮存期中酒质量的变化和勾兑酒的基本规律。

在那座仁怀县政府留下移交给茅台酒厂作为办公室的青砖青瓦、砖木结构的二楼简陋的会议室里,来自北京、省会贵阳的专家、学者、领导们济济一堂,要给每个参加试点委员会的人下达具体任务。作为生产副厂长的李兴发早在一些人之前知道领导所交给的任务,但等待宣布之前的心情仍然是不平静的。

任务宣布了,没有变化。但是,今天的会议,让李兴发又增添了信心和成功的希望一一他的师傅、老厂长郑义兴出马当他的参谋。师徒又携手向新的高峰攀登,使他顿觉心底比十月的茅台镇晴空更明,比赤河水更清。他紧紧握住老厂长的手,许许多多要说的话都完全倾注于这一紧握之中。

李兴发的天地,就是不见天日的洒窖;李兴发的伙伴就是大坛小坛的轮次酒;李兴发的目标.就是要揭开这无声,无色液体的秘密;李兴发的追求,就是从中找到它们之间联系的环扣,它们生存、发展的规律。

如大海捞针,如上九天揽月。一个靠在生产之余学点文化,摘掉文盲帽的中年人。任务、时间与自身的承负能力,差距多天啊!

---酒龄长的勾酒龄短的,大坛的兑小坛的,生产什么酒就勾什么酒,没有统一标准,全凭勾兑人员口感经验,这就是茅台酒传统的勾兑方法。

这方法、这传统有多长多久,没文字记载,大约开始于华家酒坊成立前后百把两百年的历史。这传统如何继承下去,全凭酒师们代代相传。这样的结果---质量绝对稳定不了,茅台酒的风格也常常因人而异。(换句话说,就是谁掌握了高超勾兑技术的人,便能勾兑出质量口感最好的茅台酒,这一缺陷对工业化大生产带来了麻烦)

在郑义兴的指点下,他经过月余的劳动,终于从历年的酒库里搜集到两百多种不同轮次,不同酒龄的酒。他决心从已到手的两百多个样品中,从勾兑入手,去摸索茅台酒的勾兑是不是有规律可循?是不是可以求得一个统一标准?是不是可以窥见它们之间的隐秘?

郑义兴首先支持副厂长徒弟的主意;

试点委员会批准了李兴发的方案;

酒库的职工全力支持李师傅;

厂党政工团领导给李兴发鼓励加劲;

工程技术人员们悉数行动起来当李师傅的后盾;

李师傅的家属们也为李师傅担当这样的重任暗暗祈祷---

19656月,新华社发自贵阳电头题为《茅台酒质量进一步提高》的文稿报道:“…按工人出身的副厂长李兴发同志发现的调配(勾兑)方法调配,可以稳定地保持茅台酒的特有香气和其它质量标准”。

这篇才几百字的报道后面却是千百年来成千上万人所做的大文章,到了李兴发和他的同事手里,才圆圆地画了句号。然而,这个句号画得是多么的不容易啊----

就说李兴发把担任科研组长这一次吧。前后经过了十八个月。在这550多天里,不论天晴下雨,不论是冬去春来,不论节假日和平时,也不论是白天黑夜,你部可以在酒库里、在生产现场,在化验室里,在品酒间中见到这位四方国字脸,朴实厚道,坚韧不拔,执着追求的汉子,他心中除了茅台酒,再也没什么可占据的了。

他多数时间不回家,在厂里吃饭更简单:啃一个馒头算一餐,开水泡米饭当一顿。有丁点带刺激味的菜和食品,他一概拒之千里之外。

李师傅自从担任了这个组长,他觉得比担任生产副厂长担子更重---他自己知道,为了茅台酒,毛泽东主席在日理万机中悉心过问;周恩来在国事繁忙中不止--次关注着茅台酒:朱老总明令恢复传统工艺保证茅台酒的质量;邓小平在遵义边饮边议论茅台酒,作了许多重要指示。国内外都在注目茅酒的质量问题--茅台酒的声誉,牌子,不能在我们这一代人手上毁了,砸了。那怎么对得起前人?怎么向后人交待?有何面目对全国的父老乡亲?

李兴发真有点心事浩繁连广宇,为难受任困难多。但是,他觉得自己不孤独,在他的背后,有党中央和中央领导人的关心;有科研大军的支持;有部、省、地、县委和厂党委的帮

助,全厂职工高度动员起来了。 同时,在他眼前,有老一代酒师郑义兴等人的宝贵经验,有茅台酒这些年来几起几落所获得的教训,更为重要的是手头搜集到的这两百多个样品酒。

国家、政通人和;茅酒的试验纳入了科研轨道。几千年的传统与现代科学的结合,用现代科学去破译几千年传统工艺,从中发现茅酒的酿造、勾兑.质量的关系,制定一个科学的标准,结束个人味觉口感的多变性,随意性、到时候了,是时候了!这项工作刻不容缓,应该在我们这代人手一上拿出结论,再不能拖到下代人去了……

想到这些,李兴发的眼睛亮了,心里明朗了,腰板更硬实了,脑筋也转动得快了----

笔者不想过多叙述李师傅18个月中的全部情况,只简单说出几个数字.让聪明的读者去推论、去联想:

l8个月,他体重减轻了16斤;

18个月,他搬运酒坛5000多只:

18个月,他搜集出200多个散放在各库里的酒样;

18个月,他入酒库、车间、分析室、办公室等、加起来的里程约3000里;

l8个月,他用自己的口亲自品尝了4590多次各种样酒、轮次酒,到最后,口腔壁、舌尖、嘴唇被酒烧伤,数月后才慢慢恢复;

l8个月他将200多轮次酒、样酒反复勾兑.取样分析、化验,留下了近万个数据;

18个月,他同老酒师、技术人员、化验员、工人、酒评委、用户交谈达5000多人次。

18个月,他有多少个不眠之夜?

l8个月,他付出多少心血?

18个月,他脑子里想过多少问题?

18个月啊,18个月!在人生的长河中转眼即逝。

但是,对李兴发,对茅台酒厂的职工,他们只用18个月,走完了几千年的历程;他们只用18个月,为后代奠基倾注了一片执著的爱。

18个月,李兴发在各方面帮助和支持下,最后总结归纳出茅台酒三种典型体酒-----

具有酱香味,且味感幽雅细腻的,定为酱香体;用窖底酒醅酿烤,放香好,但酒味冲辣者,定为窖底香;含有大量多种香气成份,味醇甜,但又没有一定特色的,定为醇甜体。

三种典型酒体,就是托起茅台酒独特风格,特有个性、饮誉中外品味的三根顶梁柱,或者说是打开千年茅台酒秘密的三把金钥匙。

一个科学理论的建立和提出。足以影响一个时代,改变千百万人的命运。

卡尔·马克思关于剩余价值的理论,揭开了资本家剥削的全部奥秘,宣布了资本主义社会必定灭亡,社会主义最终会取得胜利。

达尔文的进化论.让人们了解世界发展的内在联系。

毛泽东的农村包围城市.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的理论,在世界的东方托出了一个960万平方公里的新中国,改变了世界力量的对比。

邓小平关于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理论和改革开放的举措,使新中国的航船稳稳当当地乘风破浪前进 

李兴发关于茅台酒的结论又当如何评价呢?

1965年下半年在山西召开的茅台酒试点论文会上,正式肯定了茅台酒三种典型体的确立。以此论为理论,在白酒家族中,给酱香型酒命名,从此,白酒的命名有了理论依据。

这次由国家轻工业部主持,酿造界发酵界专家和实践者参加的庄严会议,最后给茅酒厂的李兴发的研究成果下了结论:研究成果与理论,在酿造史上是破天荒的创举。

1965年底在四川沪州召开的全国第三届白酒技术协作会议上,季克良宣读了《我们是如何勾酒的》论文。会议对这篇论文的结论是:在白酒史上开辟了新领域。

权威的专家们对茅台酒厂李兴发研究和实践成果的一致结论是:中国酒酿造史上的创举。 这一理论在实践中的意义和成果-----从此:茅台酒有了勾兑标准,质量稳定提高。

四、赤水酒魂---季克良

书写当代茅酒的任何文字,都无法回避这三个字--季克良。

他是中国共产党和人民共和国培养出来的,属于我们这个民族的酿造专家。

在他的身上,是承先启后重要一环;

在他的身上,是传统与科学的交汇点;

在他的身上,寄托着再造茅酒辉煌的希望:

在他的身上,是从今天走向明天的中转站;

在他的身上,正在书写茅酒发展史上新篇章。

1、酿酒世家漫长路

他从1939424日开始了人生漫长道路的跋涉.现今已经过半个多世纪,高堂明镜悲白发,浓眉大眼、粗犷而精力充沛,两眼总闪烁着思索的目光,紧锁惯的双眉使他的宽广的天庭犁起一道岁月的沟。

他从江苏南通县一个偏僻的水乡走来.落脚归宿之处仍然是穷乡僻壤的山乡茅台,而且把家眷和老小都引进了赤水河的怀抱。从1964年携妻徐莹参加轻工部科学总结茅酒厂传统工艺至今,整整三十个年头。其间有过好几次离开马鞍山向更广阔天地飞去的机会,他都放弃了,决定把此身此生交给贵州,交给茅台酒,交给人民共和国的酿造事业。

他降临在江南水乡一个酒作坊作帮工的家庭里,睁开眼,张开嘴就闻过酒糟味、烧酒的辛辣燥热味,结果命运又把他送进无锡轻工学院发酵专业,最后扎根在茅台酒厂。

他由于家境贫寒,念高中和大学起,都靠助学金过日子。也由于这,使他产生了一种负重感:不好好学,取不到优异成绩,有何面目见江东父老,有何面目向党向人民交

待。因此.他那刻苦学习的劲头,使他的同学们为之侧目。不论大小考,他都争取了优秀,也因此,使一个女同学又嫉妒义羡慕,又羡慕又爱慕。大学快要结束学业时,他便同过位同窗--徐莹定下了终身。

1965年,轻工部组织专家,学者开赴贵州茅台酒厂,要对千年的传统工艺进行科学的总结。季克良同徐莹十分幸运地被专家们选中。就这样!风尘朴朴数千里,一下了火车上汽车,经过于山万水,终于来到让他们激动过、向往过、听闻过的名酒之乡茅台镇。

欢迎他们的是茅酒人朴实的热情和茅酒悠长回味和燥热的情谊。可晚上,正当这两位年轻知识分子正要关闭那火红的灯光,下榻解除长途疲乏的时候,床下爬出来的小偷却把他们吓得彻夜难眠。除了必要的书籍,他们什么都没有;除了两颗志同道合的年轻人的热情心儿,他们是典型的穷光蛋。可小偷却光顾了这寒舍,如同光顾巴尔扎克晚年无分文的书斋一样。只落得一个并非天方夜谭的笑话而己。

年轻的妻子、江南水乡长大的女性.那经得起这边远山乡的寂寞和贫穷,那看得上这庄稼地里破厂一房,那有他们发挥才能,实现抱负的天地,来来时的满腔热情,虽然曾被这火辣辣的茅酒不断浇灌,但仍然降到了零点。她开始收拾已打开的那点可怜行装,抹着眼泪望着难为情的丈夫,悲泣地说:“咱们走吧,快离开这鬼地方

留下来。这里有我们的专业,人家世世代代在这里,难道我们刚来就-----”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妻子只有抽泣.再说不出别的话了。

他们留下来了。以年轻人好奇、以书本上所学到的知识,全倾注进工作之中。

可是,人生并不是春江花月夜.人生的旅程不会坦荡如砥,对于年轻人的热情和希望并没有春天永远伴随。他们到茅酒厂不到一年,人们所知的那场内乱风暴便从北京、上海开始刮起来了。季克良夫妇便“顺理成章”地打入臭老九行列,被无情地抛到生产第一_线,当成一个不完全的劳动力,制曲、磨砂、拌和、下窖、烤酒、季克良一于就1080多天。

当黑发里悄悄地长出白发的十年后的1975年,他带着未愈的创伤,担当起酒厂生产科副科长,徐莹走进了酒厂化验室。

从那又走过漫漫的18年旅程,季克良在茅酒厂几经起落迭宕,到了八十年代初,命运才把他放到最能施展才能的岗位上。他先后当过副厂长、常务副厂长。副厂长兼党委副书记,总工程师、厂长、高级工程师、全国酒评委员、全国白酒协会常务理事。

2、人生能有几回搏?

一个学子说,人生的快乐和痛苦,就是考试,不断的考试……。季克良这54岁的人生旅途上.从小、学到大学,从技术员,到总工程师,从茅酒厂的厂长到全国的评酒委员,他不知经历过多少场考试。如果用这位学子的话说,不知他享受过多少快乐和接受过多少痛苦的煎熬,不知死了多少细胞,不知付出多少代价……。

不过,季克良回味人生旅程的无数考试中,永远也忘不了19844月的那场考试--这是他人生中最得意的一场考试;是他跻身于全国酒评专家行列的一场特殊考试:也是对茅酒人企业精神的一场考试…。

l9844月,由轻工部、商业部和中国食品协会等单位联合,在江苏淮安—周恩来的故乡举行全国酒评委员考试。

全国数十万家酒厂,上千万的酿造大军,全国专业、业余的专家学者济济。但是,全国只考试录取三十名国家级的酒评委员。

厂里决定去参加这次机会难得的考试。派谁去?邹开良和他的班子真费了番脑筋。最后一致推荐季克良去参加,同时派蔡雨色和兰桂生两位工程师陪同季克良去淮安。

季克良也一时拿不定主意:这样庄重的考试.厂里又那么重视非参加不可。用句话慨括:任务重,时间紧、意义大。考砸了怎么办?茅酒厂是国酒厂,连个酒评委员都没有,实在说不过去。邹开良的再三鼓励,徐莹的背后支持,厂里那样的妥善安排,季克良被逼上梁山了-去,去了就要考上?否则

自从他在沪洲技术协作会议上宣读根据李兴发酒师经验写成的《我们是怎样勾酒的》论文之后,全国白酒行业才真有了自己的典型酒体和可供划分香型的标准。可在实践中要真正把来自东西南北中不同风格、不同酒体的白酒辨别出其香型来,书本知识当然是不够的。没有若干年潜心实践功夫,那是不敢问津的领域。考试,等待改卷时的心情,笔者在这里就不叙述了。只把结果告诉各位就完成了任务:在众多的参考入员中,季克良以第十一名入选,理论成绩名列前茅。从此,他跻身于全国白酒行业权威的专家行列;从此,茅酒厂在全国酒评委员会中有了一名委员,这不是聘任,也不是用茅酒的名声,而是全凭真本事考出来,社会公认的!

3、茅酒理论的基础

对于当茅酒厂的领导和职工来说,历史赋予的任务,不仅仅:是酿造出美酒供人类享受,而更重要的一环是将茅台酒一两千年来,或者说现当代以来的酿造技艺赋予科学的理论基础,让我们的子孙们不再凭感官而凭科学,不是凭人的一技之长或经验.而是凭科学的理论来酿造茅台酒,让茅台酒既保存在传统的遗传基因,又确现代科学进步的光芒。

因此,在科学领域里,十年磨一剑是不够的。

季克良凭他大学的基础知识,加上工作后不间断的学习和钻研,再加上三十年来脚踏实地的在茅酒厂的实践.已经被科学界、被社会公认为酿造专家了。可他仍然不敢说自己

对茅台酒、这神秘的幽灵研究透了,能把握住,可以自由驾驭了。

让我们来看看他在认识茅台酒,丰富茅台酒,给茅台酒以理论说明的思维和实践轨迹吧-----

1965年至1972年,这是他认识茅酒的第--阶段。他和妻子徐莹都认为:

茅台酒的独特芳香,主要原于茅台酒酿造的独特工艺。

l972年至1974年,这是他们认识茅台酒的第二阶段,他们提出:只要把普通的酿造原理和茅台酒的特殊自然条件有机合起来.易地也可生产出茅台酒。(笔者不知道是不是这一理论指导1974年茅台酒从人马、工艺、设备、配方,乃至母糟,都搬到遵义董公寺附近,投入资金,兴建漂亮厂房,易地生产生产茅台酒,结果不行,只好改成“珍酒”。)

1981年以后,季克良总结了自己二十六年的研究和实践,对前两种认识作了概括和总结的基础上,指出:

茅台酒除了以上两点外,还与茅台的特殊环境、气候、温度、湿度、风力、风向、水质、土壤、植物群和飘荡在茅台上空的数以百种的微生物群有关,如果离开了这特殊的微生物圈,就无法酿造出真正的茅台酒。他在答《人民日报》记者问中,明白无误地从科学的角度阐述了他的理论观点。

如果说要寻找茅台酒的特殊秘密的话,这就是;

如果说要知道茅台酒的精华的话,这就是:

如果说要借老茅身价抬高自己产品的信誉的话,请君三思而行;

如果说季克良和茅酒人对人类已经作出贡献,并将继续做出贡献的话,这就是成果!

季克良岂止十年磨一剑”?而是整整地付出了三十年的心血和智慧,思索和实践、青春和力量-----

1965年,他总结了李兴发的经验加上自己的认识,写出《我们是如何勾酒》一文,在白酒界引来了一场革命性的变革;

1967年,他探明了高温堆积和延长窖底发酵时间的关系,给这两道工序赋予理论说明;

1974年,他概括总结出提高茅台酒质量的九条经验,受到厂和专家们好评和社会承认;

1979年,他提出《增产酱香型酒的十条经验》在实践中收到立竿见影的功效;

1980年以来.他和妻子徐莹副总工程师以及其他同志一道,撰写出《白酒的杂味》、《茅台酒的电导和老熟》、《加强企业管理与提高产品质量》、《茅酒厂全面质量管理的经验》等论文和报告,为指导和发展茅台酒生产作出功不可没的贡献;

他先后起草或主持制定茅台酒厂生产、技术、工艺、质量、检验、包装、储酒、勾兑、设备、物资、财务、劳资、制曲、计划、标准、职工教育培训等管理制度、法规等,保

证茅酒生产有法可依,有据可查。有条可管、令行禁止,井然有序。

他主持研究成功39度茅台酒之后,现在又在进行茅台威士的研究和开发.他提出要以茅酒为龙头,研制生产一系列茅台产品,建设名酒之乡,丰富酒文化宝库。使贵州

的灵山秀水更美丽,使古老茅台换新容,再造茅酒辉煌,把终身献给这片沃土。

我坚信,他在书写历史;历史同样书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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